他和蛰伏在我记忆中的男人如出一辙,联想到梁钧时早晨震怒于围捕的大鱼漏网,我下意识窥伺他的肩胛,纱布捆绑成隐秘的四方形,斑驳的淤血覆在大衣下,一厘厘扩散。
“是你?”
男人举着伞的手纹丝不动,另外的手竖起衣领,“你见过我吗。”
我竭力按捺心底的复杂情绪,“老民房的巷子。”
他神态波澜不惊,“没去过。”
生死攸关的半小时,我虽然没看清他样貌,但他呼吸的频率,他的高度,他故意收敛的深藏不漏的yīn狠,是无法彻底掩埋的。
不过他不松口,我也没必要揪着不罢休,来历不明的男人,相忘江湖更安全,我拢紧衣襟,“抱歉,认错了。”
他淡淡嗯。
秘书几分钟后从大楼内返回,他发现与我共撑一把伞的男人,稍稍迟疑了下,走到面前客套鞠躬,“严先生,有劳您照顾了。”
他说着话打开带来的雨伞,笼在我头顶,男人一言不发收回,漫不经心瞥缉毒队的车,“梁局也在。”
秘书说您恐怕要等一等。
男人擦拭着袖绾折痕里细密的雪,“我和他办的不是一类事。”
“巧了。万华的地皮,我们梁局也感兴趣。”
男人表情yīn恻恻,他跨过门槛厚厚的雪沟,不咸不淡说,“果然很巧。梁局手眼通天,我想要的,他一件不手软。”
秘书赔着冠冕堂皇的笑,“严先生对我们梁局,不也同样从不体恤吗?商场官场如战场,都渴望bī得敌人走投无路。”
男人掸了掸西裤的水渍,喜怒不定笑,“也是。”
他扬长而去的步伐沉稳迅速,经过我身边时,一步没作停留,刺骨的西北风刮起灼烈的雪光,晃得眼膜疼,我低头躲,正好看到男人裤兜里一晃掉出的纸帖,晃晃悠悠飘在我脚下,我再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,男人的背影吞噬在绵延的松林尽头。
我俯身捡起遗落的卡片,是一张名片,上面没刻印什么头衔,只无比简洁印着男人的名字,严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