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关……”闻言,容瑾淮垂眸,像是在思索着什么,而后他颔首,“无妨。”
“诺兰大人请。”月魂俯了俯身后,才向前走去。
星魄仍然守在殿门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吾主此次出关后颇为疲惫。”在通往中央大殿的路上,月魂低声说,“还请诺兰大人不要见怪。”
“阿九是什么时候闭关的?”容瑾淮心中默默算了一下,又问。
听到这句话,月魂稍稍地愣了一下,才迅速道:“吾主的事情,我等也不太清楚。”
他和星魄见到九幽之主的次数,都屈指可数。
容瑾淮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整个宫殿都是由幽石打造而成,朴素却不失大气。
而唯一一盏红莲业火,就在中央大殿的正上方。
“您进去即可。”来到最里面后,月魂再度躬身,“吾主就在里面。”
容瑾淮的眸光微凉,他打开了手中的折扇,才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入目的首先是一团赤sè的火焰,它漂浮在半空中,映照着黑sè的大殿。
而前方,是一个宝座。
宝座前站着一个身影,他微微俯下身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后,身影转了过来。
他的容颜在空气中bào露了出来。
黑瞳幽深,五官俊美。
萧疏轩举,湛然若神。
正是死神一族的守护者,九幽之主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看着白衣男子,难得地微笑起来,“好像自从幽冥谷一别之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。”
幽冥谷,就是幽梦琴的所在之地。
也是整个九幽之境最为凶险的地方,就算是月魂星魄,也不敢轻易前去。
即便守护幽梦琴的九星大君主兽地狱啸天犬已经变成了人形,但它的威名依旧不减。
而九幽之主没料到,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,面前的白衣男子眉眼骤然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?”容瑾淮的双眸一眯,“你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?”
他们明明在几个月前,还见过一面。
而幽冥谷,都已经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。
九幽之主微微怔了一下,他还没见过白衣男子这个样子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上前去,“我们上次见面,难道不是在幽冥谷么?”
他有说错什么吗?
容瑾淮凝视了九幽之主半晌,声音缓缓: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没有人会知道你另外一个身份。”
“我另外一个身份?”九幽之主罕见地有些迷茫,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
他还有另外的身份?
他怎么不知道?
九幽之主眼眸深沉如海,里面有着波澜在泛滥。
他向来都不喜欢管事,只想当个闲云野鹤,怎么还会整个其他身份出来。
“阿九,你难道进入了……”容瑾淮的神sè终于变了,他抬手,迅速扣住了男人的手腕。
在附上那苍白的皮肤上时,他感受到了来自神魂上的虚弱。
“你今天很不对劲。”九幽之主反手扣住了他的手,眼眸深黑,“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闻言,容瑾淮先是沉默了一下,而后微微冷笑一声:“你被业火烧过了,是不是?”
“业火?”听到这两个字,九幽之主皱了皱眉,“我怎么可能去碰那种东西。”
他是活人之躯,若是碰了业火,记忆都会被抹去。
不过普通的业火也伤不了他,能伤得了他的业火,只有面前这一盏红莲业火,和早已消失了的三千业火。
容瑾淮松开了手,眉目间冰寒料峭:“三个月前,你在什么地方?”
“三个月前……”九幽之主回想了一下,“我那个时候还在闭关。”
顿了顿,他续道:“我这一次闭关,将近一年之久。”
说完,他抬眸看向白衣男子,斟酌了一下:“难道说,你还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么?”
一片死寂。
容瑾淮双眸中的冷意褪去,只剩下了一抹霜凉,怎么看都有点哀伤。
他略略后退一步,声音喑哑:“你已经被业火烧过了。”
“所以,你忘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听到这句话,九幽之主的声音沉了几分,眼神也厉了起来,“我比你更明白业火的危险,怎么可能去主动碰业火?!”
他抬手,飘在半空中的红莲业火颤抖了起来。
“这里面,也根本没有我的记忆碎片。”
“是天道。”容瑾淮阖了阖眸,声音很轻,“天道降下了业火,抹去了你在人间的记忆。”
他早就该知道的,就算实力再高,也无法逃脱天道的控制。
若是他知道九幽之主要去往尘世,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阻止。
可惜,时间太晚了,一切已经来不及了。
连阿九都没有办法抵抗的业火……
只有三千业火了。
天道还真是大手笔,为了惩罚阿九,连三千业火也降了下来。
被三千业火烧过的神魂,生生世世都无法有任何情感。
不过显然天道还留情了,只是消除了阿九进入尘世生活时期的那一段记忆。
闻言,九幽之主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半晌,他才低低地笑了一下:“瑾淮,你可能看错了,我也没有做什么违反天道的事情。”
“天道虽然无情,但也不会随便降下惩罚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容瑾淮定定地看了他几秒,“你有了情。”
以活人之躯成为死神一族的守护者,首先就要戒掉情欲。
绝对不能用有一丝一毫的情。
“这就更不可能了。”九幽之主耸了耸肩,“我都将心自我冰封了,怎么可能还会有情?”
他拧了拧眉:“瑾淮,你来找我,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