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星炎和政典都很惊讶,站在父亲面前不知所措,不断向熊子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“输了的话,会有惩罚。”赤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们彻底打消了直接认输的想法。
游戏规则很简单,俩孩子只要能从他手中抢到篮球就算赢,限时六十分钟。
刚开始他们还有些缩手缩脚的,不敢做什么大动作。十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父亲前,别说夺球了,连碰球都没机会。也不知赤司用了什么方法,将他们耍得团团转,体力瞬间消耗了一半。
“不能松懈!”星炎咬咬牙,她反应比政典快,可政典的精准度无人可比。
在一旁观战的熊子为他们捏了把汗。她很想吐槽一句赤司在孩子面前开挂是不公平的,但难得看见星炎和政典这么认真,她不忍心灭他们的士气。
“加油!”
【日常9.】
时隔多年后,熊子再次用那双眼睛目睹了发光体展现的光芒。耀眼而纯粹,正如当年的赤司和绿间。
对象还是……自己的两个孩子。
冷静下来后的星炎和政典没有冲动地去抢球,而是凑在一起讨论策略,不白白浪费掉所剩不多的体力。
他们不过小学三年级,就能想出各种策略对付父上,让熊子刮目相看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“嗨。”
星炎摆好架势,锁定目标后以自己能发挥出的最快速度,猛地冲向赤司——
赤司当然能预测得到她接下来的动作,微微侧身回避了她,将球绕到身后。
“双人包夹!”熊子惊叫一声。
不料,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星炎身上的赤司没察觉到身后的政典,更忘了预测他的未来动向。在转身的那一刻,球差点便要落到政典手中。所幸赤司动作极快,在篮球即将脱离的一瞬间伸出左手,这突如其来的干预动作吓到了政典,他一分神,球又被对方夺了回去。
“差一点。”
孩子们并不知道赤司能灵活使用左手。但这一击也足以让他提高戒心。
“政典你在干嘛!?”星炎叉腰,横眉竖眼地瞪着弟弟,“差一点就能抢到了!”
“对对不起。”比她矮了半个头的政典缩缩肩膀。
……
一个小时,孩子们的手指勉强能碰到球,但最终还是输了。
“没关系啊,赢了才不对劲呢。”熊子拍拍他们的肩膀,安慰道。“但也别因为碰了球就太得意,爸爸刚才放水了哟。”
显而易见,若赤司发挥了四成以上的能力,光是那爆发的鬼畜气场便能让孩子不敢靠近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这是安慰还是吐槽!”俩孩子无力地叹气。
【日常10.】
赤司在刚才的游戏中,一直观察着孩子们的每个动作。
虽然俩孩子最终接受了惩罚(写两篇英文读后感),但赤司总体上对他们很满意。
“可塑性极强。”他给熊子留下这样一句评价。
星炎擅长分析,政典则有着超强的行动力。别看他平日反应有些迟钝,却能找到细小的破绽。
“必须的嘛。”熊子倒并不惊讶。换句话说,就算俩孩子继承了眼的技能,她也不觉奇怪。
赤司凭借「眼」预测未来;熊子则可以凭气场看穿人们的动向。两种综合起来,若好好培养,定能成为鹰之眼的升级版。
“我觉得孩子们将来一定会非常了不起。”熊子边说边点头。虽然她并不希望他们朝着第二个鬼畜赤司的方向发展。
“有趣。”赤司挑眉,他之前很少花时间陪孩子们玩,自然也没挖掘出他们身上的潜力。
也许,有空的时候就该多调教调教星炎和政典。
“征十郎,你可千万别给孩子灌输那些诡异的理念。”熊子扶额。
“比如说?”
“‘我的命令是绝对的’,‘赢是一切’……之类的。”
现在的赤司几乎不会向人发出宣言,但熊子知道,他心里一直维持着这种想法,不曾改变。
“有何不好?”
“……”
熊子望天。
人们都说最令男人头痛的问题是“妈妈和妻子掉水里你救哪个”,但如果要问赤司“胜利和熊子你选哪个”,她猜他会选前者。
“这种问题根本不值得去思考。”
熊子回神,睹见赤司淡然的神色。他大概是听到她自言自语了。
“啊……”
“因为你们是对等的。”
“欸……”
“拥有熊子,就等于我是最终赢家。”
“哦……”熊子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,点点头,然后傻笑起来。
赤司是个喜欢玩文字游戏又狡猾的人。
【终1.】
——当你审视自己的人生,你就会发现最大的幸福是家庭的幸福。
很多年后。
直到孩子们都长大了,身边的朋友以及自己逐渐老去,岁月在身上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……这些并不能阻碍熊子与相爱之人幸福快乐地度过每一天。
他们相识几十年,久到谁也记不清两人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,心中满载多少回忆,两人会带着这些温暖深刻的记忆横跨时间长河,纵使一人先行离去,被留下的另一人也不会感到孤单。
如果要写一段结尾,它必定遵循童话里那乏味模式化的老一套——“从此,两人与他们的孩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,直到永远。”
永远是多少年?
大概是……直到步入棺材之前。
童话里不会在结尾揭示“人会生老病死”这个事实。但在现实中,他们必须接受这个定理。
**
在那个夜晚。
“熊子,我想……胜利之于你,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了。只要和你在一起便足够。”
赤司垂眼,贴上她的耳朵,轻轻说出几个让熊子羞红了脸的字眼。
他与她相依,在落地窗前欣赏星空。过了一会儿后,她忽然感到肩膀一沉,眼神温柔地望着他。
他一定是太累了才先行睡去。
“征十郎,晚安。”她总会在他睡着时偷偷地轻吻他的额角,像个情窍初开的少女。这习惯到老去时也保留着。
……
她所没有预见的是。
那人合上眼后,便再没醒来。
这是赤司征十郎最后一次对她说,我爱你。
【终2.】
“你后悔吗?被他掌控了一辈子人生。”曾经有人这么问。
熊子总是一笑而过。她感谢赤司,为她点亮了世界角落的每盏灯。她不后悔,因为爱。
感谢他陪她走过了一生。
赤司离开的几年之后,不断有熟悉的人在漫漫长河中走到尽头,消失在她的人生章节之中。
老去的她温柔如初,行动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,在书房里消耗大部分的时间。面对那扇窗,望着外面一颗蓝花楹。与她当年初次来这件屋子所看到的一样,花压枝头开得正盛。
或是读他品过的书。那些荒唐的深奥的捉摸不透的章节与字句,在泛黄的纸页里寻找他留下的字迹。
……
所以,即使被残忍地抛下,只她一人留在这世间,她并不孤独。
日复一日,在大宅里寻找他的痕迹。走过他曾走过的路躺在他蹭躺过的床翻阅他曾阅读的书甚至是,品尝他所喜爱的汤豆腐。
她闭上双眸,眼前便浮现出赤发少年的脸庞。他是那样年轻淡然,还有——耀眼。
赤司征十郎与绿间熊子同在。
【终3.】
然后?
就没有然后了。
这便是故事真正的结尾。
番外end